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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紹懷去朋友阿古的照相館領取在曉桐生日派對拍的照片,他回到家打開了房門,他將用紙袋裝的一疊相片放在桌上,然後脫下了外套拋在床上。他在床上仰躺了一下,發呆著看著天花板,然後他站起身來,從冰箱裡取出一罐曼特寧咖啡,開罐啜了一口,他將書桌上的相片袋拿起來,取出了一疊相片,將一張一張在派對上拍的相片做整理,他翻到在派對上拍魏焄愛拍的臉部特寫,相片中的魏焄愛笑的甜美可人,那恬靜的微笑讓人難忘,他的目光仍停留在相片中焄愛臉龐上的微笑,曾紹懷從以前念書時代到國外求學,雖然他都見過不同典型不同氣質的女孩,只有高中時代唯一交過初戀的女友蓓蓓,後來蓓蓓在高二那年跟著全家移民到美國,這段初戀就無疾而終了,直到現在曾紹懷還沒有找到他心儀的女孩,而現在魏焄愛出現在他的生活,相片中的她那一剎那的畫面笑容,曾紹懷看著相片看的出神了。直到曉桐敲他房門,門外曉桐的聲音在喊:
『哥哥!哥哥!你在嗎?』
曾紹懷的意識被曉桐的聲音給拉了回來,他開了房門,見到曉桐在門外,他說:
『老妹!什麼事?』
『敲你的房門敲了老半天了!你在睡覺喔?』
『沒有啊!我只是在整理東西!』
『整理東西你也要回應人家一下啊!』曉桐說:『媽要我上樓來叫你下來吃晚飯!』
『哦,我等一下就下去!』
『快點啊!別再讓我請第二次下樓!』曉桐輕哼了一聲,然後下樓去了。
這天,鄭寶月在攤位上切著客人點的豆干海帶,麵攤生意今天特別好。突然,來了一群年輕人吵鬧聲蓋過了鄭寶月的麵攤,鄭寶月抬起頭來探究竟,她皺緊了眉頭,又顯得相當無奈。她看著那三四個年輕人大搖大擺的坐進寶月的麵攤座位,一個嘴裡叼著煙的年輕人,對同夥的同伴說:
『黑輪、彬仔、阿威,你們要點什麼僅管點!不要客氣咧!』
『老大,安內甘好?歐巴桑在看我們咧!』一個穿背心手臂有刺青的年輕人說。
『要看就讓她看!』那叼著煙的年輕人大聲的說,回頭瞪視了鄭寶月一眼,又對他的同伴說:『我叫我們的,又不會少一塊肉!』
『焄揚,你們僅管點菜沒關係!』鄭寶月勉強的微笑了一下,又怯怯低聲的說:『不要惹事就好!』
魏焄揚是寶月第二任丈夫魏文森的獨子,不務正業,三番兩次找寶月母女麻煩,魏焄揚自父親過逝後,個性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,他認為寶月剋死了他的父親魏文森,他高中開始逃課翹家,交上了一些小混混為友,打架鬧事已成家常便飯。於是魏焄揚高中課業曠課太多,已經被學校勒令退學,從此他就跟一些狐群狗黨的朋友混在一起,過著糜爛的生活。
鄭寶月在小愛的父親張天河過世多年後,改嫁給退休老兵魏文森。原本魏文森跟隨國民政府來台灣後,經營包子饅頭的生意,直到後期的台灣已經開始有計程車出現,魏文森就改行開始計程車司機生涯,娶了第一任妻子。第一任妻子生魏焄揚時難產過逝。之後魏氏父子倆相依為命,直到魏焄揚升上國三時,魏文森才因菜市場的菜攤老板娘阿好嬸介紹,促成他和寶月的婚事。當時的小言愛在國小畢業後,跟隨母親改嫁到了陌生的家庭,小言愛成了魏文森的繼女,魏文森對待言愛視為已出,給了她取名為『魏焄愛』,她也喊了魏文森一聲爸爸。無奈魏文森因車禍事故,焄愛和魏文森之間的父女情緣份短暫,從此以後她必須面對嗜賭如命遊手好閒的毫無血緣關係的哥哥,僅管魏焄揚對鄭寶月惡言以向,但對焄愛的態度不至於太差,也或許焄揚心裡接受上天掉下來的妹妹吧!
魏焄揚站起身來,走到鄭寶月的身旁,他伸出手來,對她說:
『老太婆!拿點錢出來花花!』
寶月皺眉不給,她勸魏焄揚:
『焄揚,你這樣怎麼可以對得起你爸爸呀!』
『少囉唆!給不給!』魏焄揚哪裡聽得進去,他對鄭寶月咆哮。
鄭寶月悶聲不給魏焄揚,魏焄揚知道鄭寶月不給,他點點頭明白,魏焄揚聳聳肩,然後一下子把麵攤上的碗盤給打翻了,他的同伴們也開始掀起了餐桌,有些客人嚇到都跑光了,鄭寶月在一旁喊叫:
『焄揚!我求求你別再鬧了!』
焄愛下班後過來母親攤位來幫忙,她在路口遠遠一看母親的攤位上一片混亂,她看到魏焄揚在鬧事,急忙的跑了過來:
『哥哥!住手!你們又在鬧事了!』
『哪有!我們只是在運動呀!』隨後對他的同伴說:『欸!你們說對不對呀!』
『對啊!我們在活動筋骨……』
焄愛從包包裡拿出薪資袋,原本要給寶月的這個月的家用,她給了魏焄揚,焄揚看到薪資袋裡裝了十幾張新台幣鈔票,他露出滿意的微笑:
『哼!還是我的妹妹識相!知道我缺錢花用!』魏焄揚見到滿鈔的千元鈔票,他開心的嘴角往上揚,最後他揚著眉對鄭寶月說:『欸!老太婆!先走了!』
魏焄揚和他們的同伴拍拍屁股離去,留下現場一片狼藉的麵攤。
『老天爺怎麼這樣對待我們呀!』鄭寶月哭著收拾著零亂不堪的麵攤。
焄愛紅著眼眶看母親在收拾破碎的碗盤,她彎下身子,安慰傷心難過的母親,她制不住自己的眼淚,擁住母親瘦弱的身子,母女倆最後抱頭痛哭。
【未完待續…】